• <dd id="kdlbo"></dd>
    <tbody id="kdlbo"></tbody>
  • 
    

    <nav id="kdlbo"></nav><rp id="kdlbo"></rp>
    <th id="kdlbo"></th>
  • 用戶登錄投稿

   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

    故鄉的路
    來源:河北日報 | 李國文  2022年03月29日08:39

    細想,那些地道的方言、經年的故事與老舊的民俗,均以不同形式,彌漫著濃郁的故園風情。就像母親的家鄉話那樣,總能激起古老的民風與醇厚的鄉情。

    城市里,馬路命名,往往也反映出這座城市的特殊歷史。

    記得,家住上海的那條馬路,就曾變換過多次路名。老母親后來隨我搬到北京居住以后,居然時常懷念這條對她來說幾乎等于故鄉的路。那里的一磚一瓦、一草一木,時刻閃現在老人的念想當中。

    “老底子格個辰光……”只要話匣子一打開,母親就會用上海人也不大說的老式“滬腔”,如數家珍地談論起來。比如,我家住過不知多少年的延安中路。再如,上海韻味獨特的梅雨以及細致新鮮的江南美食,等等。因此,每有機會到上海,路過原來熟悉的弄堂、學校、店鋪、戲院、菜場、飲食店與大小攤點等,總有一種“近鄉情更怯,不敢問來人”的特殊情感?,F在,一出上海的飛機場,隨即駛入了高架路,即便本地人,也可能莫名其妙、不辨西東,究竟誰稱得上“老上?!?,誰又能詳盡描述上海灘的過往舊事呢。

    當年,住在延安中路。最早,那條街道并非現在這種樣子,屬于貫穿市中心東西的通衢大道,而是一條河浜,一條可以行船運貨、交通輸送的渠道,其迤逶東向的出口,是“十六鋪”,從那里匯入黃浦江。據母親說,這條河的名字叫作“洋涇浜”。后來填平以后,變成了馬路,便稱作“長浜路”。每當講起這條路的起源,母親臉上便有老年人那種撫今追昔、滄海桑田的感嘆。說罷了河,說罷了船,母親肯定要說,現在上海人,還有誰知道,這條河流與曾經叫過“長浜路”的舊名字呢。

    后來,讀過一本1933年上海滬報館出版,郁慕俠著述的《上海鱗爪》,其中關于“路橋”一節,果然證實了母親的說法,那確實是一條流經市區的河流。書中寫道:“當15年前,英法租界交界的洋涇浜未填滿時,有橋梁多座,如西新橋、東新橋、鄭家木橋……自填滿以后,行經其間,只見一條平坦廣闊的愛多亞路,不知此條大路即15年前的柴船、糞船天天泊入其中,穢水淤塞之洋涇浜呀!”

    其實,連“愛多亞路”這個洋名,現在延安路上的上海本地人,也未必聽說過。然而,我對于上海的全部記憶,卻是從這“愛多亞路”開始的。

    那么,“愛多亞”究竟是何許人呢?為什么要以他的名字,為一條上海的馬路命名呢?其實,這條馬路的名稱,與當年法租界的霞飛路、福煦路、馬當路與貝當路等類似,一色以法國的軍官命名。愛多亞,大概也是一位軍界名人吧。當年的歐洲人,害怕華人反對,這才請出他們的“尊神”,期望撈取一點屬于歐洲的氣息。

    奇怪的是,人們的記憶,有其獨特的篩選特性。記不住的,無論怎么努力,也會漸漸從腦海中淡出。猶如相冊里的照片,年代久遠之后,自然由發黃到變淡,由模糊不清到無法辨認。然而,刻骨銘心的事件,唯其深刻,便難以磨滅,永志不忘。比如,上海那些街道的舊日風情,即便匯集了各種各樣的故事,依舊穿梭在黃浦江畔,潛藏在世人心底。

    難怪母親非常在意故鄉的點點滴滴,那不僅囊括了她的童年記憶,更連帶著久遠的滬上風云吧。這類似于上海人自家的雨傘,說到底,都與有節奏的“梅雨”密切相關了。細想,那些地道的方言、經年的故事與老舊的民俗,均以不同形式,彌漫著濃郁的故園風情。就像母親的家鄉話那樣,總能激起古老的民風與醇厚的鄉情。猶如李白那句短詩:“思歸若汾水,無日不悠悠?!?/p>

    东京热久久综合久久88

  • <dd id="kdlbo"></dd>
    <tbody id="kdlbo"></tbody>
  • 
    

    <nav id="kdlbo"></nav><rp id="kdlbo"></rp>
    <th id="kdlbo"></th>